“嗳,你弄错了,他们只是普通朋友。你小觑我的甜心呢,他会喜欢那样的妞儿吗?”张倩如淡淡说,深深痛。
“嗳,真的吗?”梦娜侧头望她,眼角向男子瞥视。
“嗯,当然呢。”张倩如讨厌梦娜眼睛和嘴巴,不逊她胸脯。
“喂,看电影,你不是说吗?”美宝插嘴。
“啊,对,对,喝完咖啡,吃饭,再看电影吧,我们。”叶向蕾说。
“啊,‘再永远爱著你’,我要看呢。”
“对,对,也要看,我呢。”梦娜说。
“嗯,就是看这电影呢,我们。”叶向蕾笑说。
“嗯,但才上映呢,昨天,现在要买票子呢,我们。”珍妮拨弄头发,拿出镜子。
“嘻,看哪。”叶向蕾掏出一叠票子。
“啊,向蕾,真行啊,你。”
“哼。”对面桌子的女子,猛然起来,匆匆走出咖啡店。
“看完电影,去酒巴喝酒吧,我们。”梦娜兴奋,向男子微笑。
“啊,棒啊。”美宝说。
“珍……珍……”男子追逐女子,在正门前望望梦娜,匆匆而去。
“嘻嘻,希望再碰见那帅哥吗,你?”叶向蕾打眼色。
“喔哟,说甚么呢,你?”梦娜娇笑。
“嗳,咯咯咯,不要装蒜呢。”
“嗯,真帅呢,他。”美宝说。
“嗳,别盯着他呢,你。”叶向蕾狡笑。
“啐,说甚么呀,你?”
“嗳,怎样呢,你的帅财爷?”梦娜咯咯娇笑。
“嗯,离婚呢,他。”美宝淡淡说。
“哟,恭喜,恭喜,恭喜你。”叶向蕾兴奋拥抱她。
“啊,了不起呢。”张倩如拍拍她胳臂,惊讶她两个月内便弄得对方离婚,不逊梦娜。
“喂,看完电影去庆祝呢,我们。”梦娜拍掌说。
“棒!”叶向蕾欢呼。
“哟,开心呢,我为你。”
“嗳,还没有向我求婚呢,他。”美宝扭捏说。
“嗳,愁甚么呢?等著瞧吧。”梦娜娇笑。
“嗳,真幸福呀,你。”珍妮说。
“哟,怎么样呢,你的帅哥?”
“喔哟,给我两百万块,他。分手哇,我们。”珍妮苦著脸说。
“哟,可怜的珍妮呀。”梦娜拥抱她。
“嗳,没用的东西呢。”美宝摇头说。
“嗯,她家里的婆娘是母老虎呢,听说。”
“嗳,不要愁呢,你。帮帮你,我。”叶向蕾握住珍妮的手。
“哟,怎样帮助我呢,你?”
“嘻,一位律师,我认识,真棒,了不起。找他谈谈,我们。”
“哦,好呀,谢谢。”
“啐,客气甚么呢?姊妹吗,我们?”
“哼,姊妹?她看见珍妮这样下场,不欢天喜地才怪呢。”张倩如心想,仍然气愤,要找机会针对叶向蕾,要她在众人面前出丑。
“喔哟,弄个更富有的帅哥给你,我来帮助你。”梦娜娇媚拨发。
“嗳,知道你行呢,我们。”美宝摇动手指,咯咯娇笑。
“嗳,不要取笑我呢,你。”梦娜也咯咯娇笑。
“哼,婊子!”红花突然呼叫。
红花往日话儿絮絮不断,声浪滔滔不绝,今天出现后竟然没说过话;张倩如已诧异,数次瞥视,都见她板脸,怒视梦娜,彷佛要活活吞吃她,虽然不知道背后酸、涩、苦、辣的情节,并黑、白、红、黄的情绪,但两人往日交情要好,从没吵嘴,便期待会破例,演出精彩的搏斗。
“哟,甚么呀?”梦娜惊讶。
“哼,别装蒜呢,你。”
“哟,说甚么呀,你?疯了吗?”
“哼,疯了,你才是。”红花涨红脸庞,两眼爆发怒火,右手紧紧握住杯子。
“嘿嘿,甚么事呢,你们?”叶向蕾擦掌,嘴角流露得意笑容。
“哼,婊子,她!”
“哼,当我好惹吗,你?不要放肆呀。”梦娜也变色。
“哟,发生甚么事呢,你们?”美宝诧异问。
“嗯,说来听听呢。”叶向蕾呷咖啡,睁大眼睛,精神奕奕,望望梦娜,又看看红花,静静期待。
“哼,她……她……”
“嗯,甚么呢,她?”叶向蕾再急促呷咖啡,又盯着她。
“哼,她……她……抢夺我的爱人,她。”红花脸庞红透,气呼呼。
张倩如曾见过红花的爱人,虽然不英俊,但身材高大,开创高科技公司,上个月刚刚上市。红花和他恋爱已有一年,虽然吵过架,插入过第三者,分过手,但最终还继续恋爱。他们准备卖掉现今居住的公寓,再购买别墅。上个月,红花人工流产后,便跟随他去欧洲旅游,回来后还欢天喜地。张倩如还以为她会打破记录,恋爱超过十五个月。
“哦,这样吗?”叶向蕾微笑,缓缓呷咖啡,向梦娜摇动食指,“啧啧啧……”便闭上眼睛,背靠椅背,咽喉微动。
“呸,甚么抢夺呢?”梦娜脸庞也红透。
“哼,没有抢夺我的爱人吗,你敢说?”红花跳了起来,指著她呼喝。
“哟,两相情愿,我们,甚么抢夺呢?”梦娜不屑,转头望河。
“哟,真和他恋爱吗,你?”叶向蕾睁眼,膨胀的瞳孔盯着她,兴奋得弹起,差点泼掉咖啡。
“嗯,温柔体贴呢,他。”梦娜拨弄头发,微微摆动身躯,娇滴滴说。
“哼,婊子!”
“啐,闭嘴!”
“哟,行了,行了,你们别闹了。”叶向蕾得意说,“算了吧,红花。变心了,他, 挽不回呢。”拉著她说,“来,坐下,坐下,不要怒气,你。”
“哼,哼,不会放弃,我。”红花喘息。
“喔哟,不放弃?怎样办,你?”梦娜摆腰,娇笑。
“哼,走着瞧呢。”
“哟,等著呢,我在他公寓。”
“哼,臭婊子!”
“嘻嘻,有闲来探望我们呢。”
“岂有此理!”红花猛然扑向梦娜,左手扼住她颈项,右手抓住她头发,“去死呢,你。”
“嗳,别这样呢。”叶向蕾坐下,凝望她们,缓缓呷咖啡。
“嗳,停手哟,停手哟。”美宝吃干酪蛋糕。
梦娜和红花搂成一团,手抓、脚踢、口咬。
“嗳,揍她呢,揍她呢。”珍妮拿起红豆甜汤喝。
“咯咯,要谁揍谁呢,你?”叶向蕾笑咪咪,移位避开她们,点了奶酪蛋糕。
张倩如想到周柔之背著她勾引赵志学,把愤怒迁移到梦娜身上,期望红花打歪她的鼻子,划破她的脸庞。然而,并不同情红花,因为她前年也同样夺取了珍妮的爱人,并且当众嘲笑珍妮。珍妮忧郁了半年,吃了六个月药,才康复,但至今还偶尔抑郁。
梦娜呼叫,连椅向后翻倒;红花跟随倒在她身上,仍然不放,更紧紧拉扯头发。梦娜咬她耳朵。其他顾客和咖啡店员工愕然围绕观望一会,便分开她们。梦娜头发凌乱,睫毛歪曲,衣襟撕破,露出胸口雪白肌肤。红花口红涂上鼻子,耳朵流血,衣袖撕破,脱掉一只高跟鞋。
“哟,还好吗,你们?”叶向蕾喝完咖啡,站立起来,观看她们。
珍妮狼吞虎咽,吃下甜汤。美宝缓缓吃干酪蛋糕。
张倩如没心情看她们继续斗争,付了钱,离开咖啡店,走下海滨人行道。天上两片如棉花的浮云,悠然畅泳蓝天。海鸥飞扑碧绿江水,叼起猎物匆匆而去,留下碧波缓缓散开。远处帆船在柔和微风中来去漂流,点缀平静的天边。近处飞艇蜿蜒飞驰,穿插船只、浮标和废物间。人行道上一对年青男女互相嬉戏追逐,扬起红色裙子和蓝色外衣,迎面跑过,又从后面追回来,差点撞倒她。长椅上,一双男女正悠闲接吻,漠视海鸥飞过头上,也不管孩童绕椅追逐。海滩上,健壮男子和婀娜女子在嬉戏、追逐、拥抱。
她满腔闷气,满脑思潮,走到车子前,长叹一声,垂头,把额头倚靠车门,思索怎样面对赵志学,怎样对付周柔之和孙婉淑,怎样争取她应得的幸福。四周的人,并无形的势力,都等待她跌下陷阱,都要夺取她的幸福,都要她痛苦、悲伤、愁闷。蓝天白云在嘲笑她,海滨江水在嘲笑她,欢笑的男女在嘲笑她,嬉戏的小孩在嘲笑她,盘旋的海鸥在嘲笑她,周柔之在嘲笑她,孙婉淑在嘲笑她,叶向蕾在嘲笑她,梦娜和美宝和珍妮和红花在嘲笑她……
◎2007 拓荆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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